作者 : 赵子莉

长三角：文明与时代的交响

长江之水，浩浩汤汤，东流回转，冲击出万顷良田，奔涌出长江三角洲璀璨的城市文明。

长三角，位于中国长江的下游地区，濒临黄海与东海，地处江海交汇之地，沿江沿海港口众多，以其独特的地理位置、丰富的历史文化、活跃的经济活动和广阔的发展前景，成为中国经济最活跃、创新能力最强、开放程度最高的区域之一。

长江南京鱼嘴公园段

千百年来，先民们在这片土地上发展出了灿烂的文化。从上山遗址的“万年稻米”到良渚古城的水利奇迹，从大运河的千年航运到上海自贸区的开放前沿，这里始终是文明发展的交汇点。

南京和杭州，共为长三角地区的核心城市之一。钟山厚重，西湖温婉，两城共拥有4处世界遗产（明孝陵、西湖文化景观、大运河、良渚古城遗址），虽风貌迥异，却在文明长河中悄然共鸣。

明孝陵景区

杭州西湖文化景观

钟山龙蟠，金陵帝脉

明孝陵的岁月长歌

南京钟山如龙蟠踞，苍翠之间掩映着一座沉默的帝王陵寝——明孝陵。

这座始建于明洪武十四年（1381年）的明朝第一陵，是中国古代皇家陵寝的巅峰之作，明太祖朱元璋及其皇后马氏合葬于此。

孝陵之美，在于宏大的布局，三层御河环绕形成完备的排水体系，绵长的外郭红墙沿山而建，蜿蜒的神道旁石像生肃立，将“天人合一”的哲思镌刻山水之间；孝陵之新，在于独创新规，陵宫区仿照皇宫布局，建立“前朝后寝”的陵寝制度，开启第一代帝陵与后世子孙共享一条神道的仪制先河；孝陵之奇，在于独特的建筑形制，摒弃了明以前帝陵中常见的方上、灵台、方垣、上下宫的制度，改方坟为圜丘，还首创方城明楼，大型建筑耸立山林之间更显气势非凡。

明孝陵景区

2003年7月3日，经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第27届大会审议，明孝陵以其“独有的建筑体制、极高的历史地位、永恒的文化价值、完整的空间序列、优良的生存环境和周全的保护体系”，作为“中国明清皇家陵寝”扩展项目，正式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成为全人类共同的文化瑰宝。

钟山的梧桐，是金陵的魂魄。春时新绿如烟，秋日金叶纷扬，树影婆娑间，明孝陵的砖石上仿佛仍演绎着明代的传奇故事，诉说着明初的恢弘气象。

陵园路梧桐大道

五千年文明实证

良渚古城遗址的远古回响

在杭州的西北郊，良渚古城遗址以沉默的土垣与玉器，向世界宣告中华文明的曙光。2019年，这座新石器时代的“中华第一城”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实证了中华文明五千年的历史纵深。古城由宫殿区、内城、外城构成三重向心式格局，外围水利系统更以数十条水坝构筑起世界上最早的拦洪工程，实证五千年的治水文明史。

良渚古城格局图

若说良渚古城的发现揭示了一个宏大的史前文明，那良渚玉器又以绝对的精雕细琢向我们展现了那个时代史前先民们神秘的精神领域的一角。玉琮内圆外方，承载“天圆地方”的宇宙观；玉钺象征王权神授，纹饰中的神人兽面凌驾飞鸟，揭示神权与世俗的交织。从反山王陵的“琮王”到瑶山祭坛的玉牌饰，无不彰显良渚社会的阶层分化与统一信仰。

瑶山遗址出土玉琮

双城共脉，遗韵交织

文明长河中的对话

水是人类与诸多生物赖以生存的基础，是人类文明的摇篮，诸多灿烂文明都是伴水而生的。良渚的水，是破解古城的文化密码。同样伴水而生的，还有南京地区独特的地域文明。很多学者都将地理环境对文明进程的影响置于很高的位置，强调地理对历史的影响，认为各族群的历史循着不同的轨迹开展，那是环境而非生物差异造成的。

南京，古称“金陵”，又称“建业”或“建康”，乃“虎踞龙盘”之地，长江东流至此，地势东回，令南京兼有“江东”与“江南”的身份。地形上，南京属宁镇山脉地区，总地势北高南低，全域以低山缓岗为主，其余为平原、洼地及河流湖泊。秦淮河是长江下游右岸支流，为南京市内最大的地区性河流，由于南京本身平原较少，秦淮河流域的河谷平原就是最重要的农业区，也是史前遗址分布最密集的地区。今南京管辖多个区域，包括江宁、江浦、高淳、溧水，涉及的流域有秦淮河、金川河、滁河、姑溪河流域。南京水域面积较广，大小河流湖泊星罗棋布。

燕雀湖风光

自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宁镇地区发现的新石器和商周时代遗址达300处以上。南京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存按地理位置与文化面貌可分为中部主城区、高淳胥溪河流域区和长江以北区。中部主城区包括了金川河流域和秦淮河流域，涉及北阴阳营遗址、昝庙和太岗寺遗址；高淳胥溪河流域区包括薛城遗址和朝墩头遗址；长江以北区包括浦口老山附近的营盘山、牛头岗遗址和六合羊角山遗址等。

距今5100-4300年，良渚文化兴盛，文化影响力向周边扩展，南京地区亦发现不少良渚文化遗存，比较典型的有昝庙遗址、朝墩头遗址、薛城遗址、太岗寺遗址等。

太岗寺遗址出土“良渚式”黑陶

江宁昝庙遗址出土的玉梳背饰具有典型的良渚文化风格，兽面纹的出现表明其等级虽比不上带有完整神人兽面纹的，但比普通的素面玉梳背饰等级要高，可见南京史前社会发展到良渚文化时期，意识形态力量也随着大环境一同进步了。

昝庙遗址玉梳背

这也反映了，南京作为环太湖周边地区，无可避免地受到良渚早期国家的影响，而当东部的良渚文化发展到顶峰，宁镇本地文化也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抑制。两个地区的文化交流，从遥远的史前就已开始。

良渚古城遗址公园

两处世界遗产，以不同的时空维度，编织出中华文明传承发展的图景——良渚揭开文明原初的面纱，明孝陵则见证后世帝国的兴衰。

无论是明孝陵的雄伟壮丽，还是良渚古城的深邃迷人，南京与杭州，与长三角地区其他所有的城市一起，从远古蒙昧，走向现代辉煌。钟山的厚重与良渚的苍茫，皆是中华文明“山水共生”的智慧表达。当游客漫步明孝陵神道、泛舟西湖碧波、凝视良渚玉琮时，他们触摸的不仅是历史，更是一个民族对自身文明的敬畏与创新。